13/11/2006
十六世纪,哥白尼勇于批判不符实际却被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学说,把科学从神学的束缚中解放。二十世纪,作家柏杨以《丑陋的中国人》批判中国的“酱缸文化”,犹如一记重扣惊醒了中国人。由此可见,合理的批评,对于社会的改革与发展,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国前任和现任领导人,敦马与伯拉,想必也意识到批评的积极性。因此,敦马在“双雄会”后表示,将继续批评政府的不当施政。而伯拉也以广阔的胸襟, 决定不会对付敦马,而且面对其日后的批评,将作出适当的回应。伯拉面对批评的开明态度,让国人钦佩不已,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在一党独大,掌握集权的情况下, 仍会欣然接受外界对自己的批判。连爱批评政府的敦马,在自己的掌权时代,也做不到。
不过,部分政党领袖面对批评的态度,仍然停留在过去封建时代的水平。有者把批评视为要推翻政府的举动,并要求纪律处分敦马;有者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和 种族挂钩起来,称敦马的公开指责,让马来人丢脸;更有人仿效神权时代的作风,促请人民勿批评敦马与伯拉,否则将受上苍惩罚。身为一个民主国家的政治领袖, 竟然说出如此不民主的言论,真叫人心寒。
的确,敦马以往打压新闻与言论自由,滥用内安法令,遗留下滥权舞弊、裙带朋党的烂摊子等恶行,是令人发指,受国人摒弃的。但是,抛开这些,从民主制 度与公民社会的角度来看,每一个人,包括敦马,都应该享有监督政府,批判弊端的权利,也有责任去履行这个权利。因此,一个成熟的民主社会,不应该把批判者 视为异端份子,也不应该害怕甚至排斥批评。
更何况,敦马对政府政策提出质疑的一些议题,如首相儿婿如何标得工程的裙带疑云,政府土著股权占有率的研究报告风波,汽车入口准证(AP)及拉菲达 的课题,国家经济发展放缓等,这些都是我们人民心中很想解开的谜。只可惜,不知是官员们面对批评的情绪管理太差,还是放射“烟雾弹”的政治伎俩太好,整个 事件的焦点,错误地放在敦马是否应该收声,真正的主角却不见踪影,人民心中的谜团至今仍是个谜。
无可否认,从敦马时代的一言堂到伯拉时代的愿意接受批评,是一个可喜可贺的转变。但是,只是愿意接受批判是不够的。人民真正要的,更是政府合理的解释,不是什么个人权威保证,也不是粉丝式的支持首相论,而是真凭实据。
针对首相儿婿的裙带嫌疑,人民真正想知道的,是卡玛鲁汀和凯里以什么条件,通过什么程序获得工程合约?而不是敦马儿子获得的合约比较多,贪得比较多。我们想知道,为什么ASLI的研究报告显示,土著股权早已超越新经济政策的30%目标,高达45%,而第九大马计划书的统计仅有18.9%?我们要 的,是政府能够公开数据与统计标准,而不是以“官方数据不容质疑”和“避免煽动种族情绪”,把问题扫在地毯下。至于拉菲达与AP事件,我们要的是政府将 AP的分发过程透明化,而不是之前已经解释清楚,但人民记得的,始终只是拉菲达阿姨泪洒记者会的情景而已。国家经济放缓问题,我们希望看的是经济增长率上升的成果,而不是“明年会更好”的承诺。
敦马与伯拉之争,不应是政治领袖吵吵闹闹,平民百姓看看热闹的政治把戏,更不应该是惟恐分化马来族群的种族课题。敦马称不上是人民的代议士,但是上述课题人民有权知道,也很想知道。政府应该给人民明确合理的交代,这是政府的职责,也是作为老板的人民对政府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这点要求也做不好,那么身为老板的我们,是否应该考虑解雇这50年的顽固老员工,换一换新的员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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