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十年是白过的吗？ -- 凌国文

曾刊登于星洲日报六日谭《隔岸观火》 20/07/2006

我国明年就要庆祝独立五十周年了。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同时在独立当年出生的婴儿，现在已到知天命之年了。经过了近五十载蕉风椰雨的悠悠岁月，现在的马来西亚和当年的马来亚有什么不同？

没错，高楼大厦是越建越高，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丰衣足食之下人民身上的脂肪肥肉也越来越多。可是在我们最引以为荣，同时也被标榜为马来西亚最大特色的多元种族社会，族群间的关系有没有越来越融洽？

融洽的定义，不是指每逢佳节时各族政客互相拜访并笑容可掬地拍一张登在第二天报纸头版的合照；不是指小明爱吃椰浆饭，阿末爱吃印度煎饼，慕图爱吃炒果条； 更不是你小时候课本里面的三大种族小孩互搭肩膀的标准插图。真正的融洽，是指各族之间可以在互不猜疑的情况下互相认同，互相信任及互相尊重。没有所谓我是 大哥你是小弟，我是大婆你是二奶的尊卑之分；更不会有看对方不顺眼而硬要对方学自己一套的同化之举。以这个标准来看，我们过去这些年来在族群关系上都在原 地踏步。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是学者，也没有搞过什么种族关系的学术研究，可是一些浅显的道理并不需要学富五车方能参透。当其中一个强势族群一方面未能放下对非我族类的猜疑， 认 为他族无时无刻不在打夺权的算盘，并觊觎他们的特权地位；另一方面又不能开明地看待各族间的差异，不了解这个世上有合而不同这个道理；再加上一些被民族主 义遮憋了双眼的学者教授民族斗士之流，还有视种族课题为政治资本最大宝库的政客，在这种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情况下，种族关系融洽的幼苗要茁壮成长只有等 待奇迹的降临！

近日引起举国瞩目的种族关系教科书正是种族主义阴魂不散的最佳佐证。书里面扭曲事实的煽动性内容竟是出自国立大学讲师的手笔！在独立后各族同胞共同承担了 半个世纪风雨后的今天，我国的所谓知识份子竟还会有这种单元式的思维，而且还打算著书立说，灌输给全国大专学子。所幸的是，马华，民政和国大党这次没有再 扮演听话的乖孩子角色，在捍卫族群尊严及维护历史真相上站稳了脚步，这是让人欣慰的。而首相也开明地接受了进谏，下令收回该本教科书。这无疑是给了种族主 义最好的回击。

然而某些单一种族政党所惯用的一套“其他族群想要挑战我族地位，只有支持我党方能捍卫我族权利”的低俗政治伎俩，才是导致各族之间的隔阂无法被打破的祸首。所以自我国独立以来，种族课题便如月事来潮般周而复始地出现，断经无期。

当处于弱势的族群看到行之多年的不公平政策非但没有拉近各族鸿沟，反而削弱我国竞争力，恭恭敬敬地呈上谏书之后，换来的却是“图谋不轨的极端份子”的标签，你会不会在想：我们这五十年来，有进步过吗？

当你想要冷静地商讨种族政策是否应与时并进，“敏感课题”的牌匾马上压下来，“破坏社会契约”和“挑战宪法”两把利刃马上出鞘，你会不会在想：这五十年来，我们是白过的吗？

当其他国家的人民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枪口一致对外，我们却还在族群纠纷的泥沼中纠缠不清，你会不会在想：未来的五十年，我们要怎么走？

五十年后，如果你我尚在世的话，翻开报章会不会仍看到当政者在大谈如何消除种族隔阂？而你我的子孙会不会也在想，我们这些年来的日子是白过的吗？